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
明明只是一次和往常没区别的冒险,却牵扯进足以覆灭珀玛战团的事件。
战团长那么好的人,一定愿意包庇他们,但……
露露擦干泪,倔强点头,“我明白,不会牵扯到战团的。”
乌尔夫说得对,这是他们惹出的祸,应该由他们自己承担。
即便他们压根什么都没做,但牵扯进这种事里,不管他们有没有错,惨烈的结果都会如期而至。
可是啊。
连战团都无法承受的灾难,他们该怎样面对。
露露失措地张望,而后看着乌尔夫,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位队长身上。
乌尔夫在狭窄的墓室踱步,身体跟抖筛子般颤动个不停。
“单纯扔掉肯定不行,如果能藏到没人能发现的地方。”
“不行,不行。”乌尔夫否决自己,“河谷镇、黑石城离得太近,保不齐就有采集紫水晶的队伍,单纯藏在外面依旧不保险。”
“实在不行。”老矮人沉声,“干脆伪装成宝箱,找个替罪羊。”
“不要!”露露大喊,察觉到气氛不对,又低下头。
德瓦林也很纠结,淳朴的价值观,不允许他做出过分的事。
乌尔夫一拳砸在石壁上,鲜血汩汩往外冒,恍惚间,他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拳头,低声提议:
“我们可以想个办法,把这把剑毁掉。”
“没可能的。”
德瓦林开口,拿过剑插在墓室地板间隙,一只手稳住,另一只手举起斧子,重重砸了下去。
火星四溅,斧头豁口。
“我虽然不懂剑,但我表哥是有名的锻剑师,他锻的剑我从来都没砍断过。”
“这把剑既然是古王国的礼器,就算再差,也不是常规方法可以破坏的。”
乌尔夫的身体在颤抖。
丢也不行,破坏也做不到,藏又藏不到好地方。
难不成他们真的死路一条。
“栽赃给别人吧,找个贪财的小混混。”
“想办法让他以为是自己开出了宝箱。”
德瓦林握拳,骨节嘎吱作响。
“不管怎么样,至少要活下去,哪怕是做些肮脏的事。”
“我才不要!”
露露高声拒绝,又委屈地低下头,小声地嘟囔着,“我才不要。”
“麻烦你过来一下。”
乌尔夫强行冷静下来,将凯恩叫到一边。
凯恩注意到,这个金发男人的小臂并没有他表现得那么轻松。
不仅是小臂在抖,或许藏在衣服下的大腿,已经快撑不住脚了。
冒险者,经历过生死考验是一回事,被一把看不见的剑悬在头顶,在生死之间反复折磨,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这种预知到自己的死期,又不清楚死亡何时降临的痛苦,远比单纯的直面危险更难忍受。
“抱歉。”乌尔夫深吸一口气,“别看露露长得急,其实她远没到办成人礼的年纪。”
“出来当冒险者,也不过是为了回老家跟弟弟妹妹们吹嘘。”
“她不该死在这。”
“你想做什么?”凯恩心里已经有想法,但还是问出口确认。
“即便是栽赃,即便是要做一些她不接受的事,一定要让她活下去。”乌尔夫坚决。
“如果要栽赃别人才能活下去,我宁愿死在这!”
凯恩和乌尔夫交流的时候,露露偷摸用隐匿技能靠近,把两人简短的交流听了个完整。
不甘的心爆发,露露掉着眼泪,跑进墓穴的更深处。
“露露!”
乌尔夫伸出手,下意识迈动脚追上去。
矮人也想去,但通往下一个墓室的廊道并不宽敞,恰巧和凯恩撞到一块。
“你留在这边,以免有人过来,注意藏好龙纹剑。”
凯恩叮嘱一声,先一步追进廊道。
一个魔法师,一个召唤师,反倒冲在最前面了。
这叫什么事。
德瓦林脸皮微动,无奈叹息着,收拾起宝箱里的东西。
……
呼呼风声,凯恩在留有躲闪力气的情况下,奔跑在幽深的墓穴廊道。
和久经锻炼的乌尔夫相比,他的身体要差很多,自然会被甩在后头。
“你这家伙,真得好好训训了,不然以后上床都费劲。”克洛伊的嘲笑声,适时地传了过来,“怎么样,要不要考虑跟我回黑之城。”
“去黑之城干嘛,给你的女王当电池吗?”凯恩吐槽。
“反正你在这边也快混不下去了,能成为女王陛下的电,电池,是你的荣幸。”克洛伊没听出凯恩的阴阳怪气,还以为是在讨论去黑之城后的待遇。
凯恩怕出现变故,懒得跟克洛伊废话,直接命令她扛着自己往前追。
“哦?”克洛伊轻笑两声,笑得十分诡异,不给凯恩反悔机会,一只手拎起凯恩。
咻地一声。
风灌进喉咙里,耳膜被乍响震得生疼。
“你…咕噜咕噜…是不是…咕噜咕噜…公报私仇…咕噜咕噜……”凯恩大喊。
“你说什么,我听不见!”
克洛伊冷笑着,步子越来越快,下一个墓室的门就在眼前。
“走你!”
凯恩如炮弹射出,穿越墓室的门,正中靶心。
落地,四肢疼,爬起来的时候,扬起的灰还没散去。
抬眼之间,凯恩愣住了,虽有千般的怨气,但骂娘的话来不及吐出来,就彻底熄火。
比第一间墓室大上数倍的空间里,爬满了黑紫色的尸鬼。
和之前的半成品不同,这里的尸鬼装备齐全,有护甲、有铁剑,比酒馆里的底层冒险者还像样。
“别怕,这些家伙很虚弱!”
乌尔夫注意到凯恩过来,大声提醒,同时不忘扔一把从尸鬼手中夺来的剑。
剑飞舞,径直砸向凯恩面门。
嗯?
又来!
“我早晚死在队友手里。”凯恩在克洛伊的帮助下,勉强接下剑,即便力道被削减了,虎口依旧被震得发麻。
真是奇了怪了,怎么每个人都觉得他会用剑。
莫非他的剑术天分,已经到了无法遮掩的程度了?
凯恩狐疑砍一剑。
当!
剑落在盔甲上,火星都没有。
被砍中的尸鬼歪脑袋,看了看肩头,又看了看瘦弱无力的凯恩。
尸鬼笑了。
“他妈的,瞧不起我是吧!”
凯恩额头暴起青筋,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