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好罗斯可以靠着窃夺无形之术，直接踏足非凡。若是让他来进行献祭，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该做出怎样的选择。
不，他知道。两个他都不会选。
使劲摇了摇头，将这些离谱的想法甩出脑袋。罗斯将翻译好的稿纸收好，夹进手札对应的位置，拉开抽屉，把手札藏进书堆中。随后思索着走到楼下去。
今天没课，路希卡正在客厅里看书，而卢瑟和布菲在餐厅准备晚餐的食材。
罗斯调了两杯酒，找到路希卡，发动了今日的能力将灵性补全，坐在沙发上复盘收获。
仪式无法记录在物质世界，一旦完整的阵图出现，献祭就会自动开启。
那么如果他想要窃取某个仪式，或许可以尝试在别人执行仪式时，利用相机瞬间复刻阵图，同时开启献祭。
虽然目前为止他并没有想要进行仪式就是了。
蔷薇诗社的祭品实在有些抽象，伟大存在为什么会喜欢人类的皮肉，罗斯不能理解。
说真的，一个人，看见蚂蚁把自己的皮剥下来献给他，欢喜地施舍了蚂蚁一些食物。这样的人多少是有些猎奇和心理变态的。
也难怪他们会承认自己的主是邪神……做的事属实有些邪门。
抬起酒杯喝了一口，罗斯又想到了献祭目标的问题。
他没有信仰。
好处是，他的道途并不固定，拥有什么无形之术全靠自己努力盗取，不靠伟大存在施舍。
坏处是，他目前想不出自己该如何进阶。
秘密结社也好，两大正教也罢，都拥有完整的道途。
教派中的老人也会为新人指明方向。只需要按照既定的道途一步步献祭，就能不断晋升。
那罗斯自己呢？如果想要晋级二阶摆脱诅咒，他难道必须选择一个道途么……
想了想，他觉得这个可以暂时放一放。
以后对于神秘学了解更深，或许能找到更好的解决方式，或许，能找到一个还算正常的道途。
大不了试着去盗取两大正教的道途……嗯，就这么干！
“你端着个酒杯，在那摇头晃脑的干什么呢？”路希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里的书，正好奇地打量他。
“啊？”罗斯愣了一下，看见她的瞬间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：“路希卡，你们家族信仰的伟大存在是谁？”
路希卡歪着脑袋：“你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“好奇。”
“罗斯，这种好奇很不礼貌。”路希卡竖起葱白的食指晃了晃，“伟大存在的尊名不能随便说出口，而且打探别人的信仰是非常冒昧的事情。特别是对于非凡者来说，和亵渎没有什么区别。”
罗斯点点头，沉默了两秒：“那要不你写出来？”
路希卡动作僵住，对着他微笑了一下，抄起一旁的抱枕直接砸过去：“都说了不礼貌了，你还问！”
“你又不是非凡者，说一下也不会有事的。”
“可是很不礼貌！”
“那等你写出来，我给你说对不起。”
“写你个大头鬼——”
最终，路希卡还是拗不过罗斯，气呼呼地将自家伟大存在的尊名写了出来。
“奉至衔尾盘行的吞身之蛇”
“奉至内外同体的自交之瓶”
“奉至深渊蜕变的永雏之母”
“给你，看吧，亵渎了伟大存在你就开心了。哼！”她冷哼一声，将这节纸片从书上撕下来，丢给罗斯。
纸片在空中飘来飘去，罗斯眯着眼睛，一把抓住，顷刻看完。
果然，从无形之术的效果来看，盖勒家信仰的伟大存在，位格肯定比蔷薇诗社的那位要高。
祂的尊名看起来都要高大上一些。
仔细读了一下，他发现，从尊名大致就能推断出对应伟大存在的权柄……
不，这不对吧？
这些尊名应该是先知道了伟大存在，再根据其权柄编造的。
那这东西在仪式中真的起到了导向目标的作用么？罗斯怎么感觉这是念着好玩……
整个仪式中最诡异的就是尊名。
如果是伟大存在自己告知信徒的，那祂为什么要主动对话一只蝼蚁？
如果是信徒献出信仰后编造的，那可以将仪式导向对应伟大存在的原理是什么？
这就像那个经典的：“先有鸡，还是先有蛋”的问题。
以罗斯现在的神秘学知识，完全无法解答。或许，传说中的《翠玉录》上，对此会有所记载。
毕竟赫尔墨斯是第一个完成献祭的人类，他肯定知道祷词究竟是怎么来的。
走到壁炉旁，将纸片烧毁。
罗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如果说，非凡者是依靠完成献祭仪式，获得伟大存在赐福，从而踏入非凡之路的。
那他算什么？
靠着窃取无形之术，强行踏入非凡。
他和那些获得赐福的正经非凡者之间，真的没有任何差别吗？
罗斯的脑海里，浮现出今天手札翻译出的最后一句话：“我完成了献祭，点亮了生命之树的第一个节点，由此迈入非凡之路！”
“路希卡，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生命之树。”
“知道啊……”大小姐正在心疼自己的书，听见他的问题随口回答。
可话音刚落，她表情诧异地径直看向罗斯：“这个问题的意思是，你不知道什么叫做生命之树，对么？”
路希卡满脸严肃地走到罗斯身前：“你到底是怎么踏足非凡的。”
“这个……秘密。”
路希卡盯着他。
罗斯汗颜，视线不由自主地四处乱飘：“真的是秘密。”
对峙片刻，路希卡见他确实不愿意说，只得作罢。
“我也只知道一些基础的常识。”路希卡说道：
“据说，赫尔墨斯在《翠玉录》中记载，人类不同于其他非凡生物，我们与生俱来，灵体里就存在一颗树。他将其称之为【生命之树】。所谓，伟大存在【赐福】，就是帮助我们点亮了生命之树的节点。”
“相对应的，点亮了节点就被视作踏足非凡与位格晋升的象征。”
罗斯挠挠头，疑惑道：“那点亮这个节点有什么用？”
“其他道途我不知道，我父亲曾经嘱咐过我。如果未来的某天我踏足非凡，需要点亮一个名为【智慧】的节点。正如它的名字那样，点亮之后能够获得智慧，变得更加聪明。”
变得更聪明？这个话听起来很笼统。或许是聪明本身需要有一个标准才能衡量。
但，通过路希卡对于生命之树的描述，罗斯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乔洛！
他的力气出奇的大，他姑姑瓦伦蒂娜更是‘人型暴龙’，单手拎起冷冻柜，里面还躺着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。她轻松地像拎马克杯。
刚开始，罗斯认为这是无形之术，或是其他的什么非凡属性。
现在想来，肉体强化，这应该就是对方点亮的【生命之树节点】？
等等，如果一阶非凡者的标志是点亮生命之树节点……那岂不是意味着，他是一个……半阶非凡者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