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柔软的羊皮纸卷,久违地再次看见那些字符,罗斯忍不住揉了揉脑袋。
还没开始,他就感觉一阵头大。
这东西翻译的过程其实还算简单,但想要记住这些无规则的扭曲字符,简直不要太痛苦。
于是,在睁大眼睛瞪了手札半个多小时之后,罗斯决定还是得想个办法。
他将第一个字符单独摘抄到空白的稿纸上,开始研究。
端详了一会,忽然眨眨眼来了灵感:“这东西……其实看起来还挺像小学生写的字。”
或许可以套用前世学习汉字的基本框架,将这些字符用田字格拆成四个部分,分别记忆。
罗斯在稿纸上画了一个二维坐标系,把字符从中心拆分成四个部分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个字符很明显可以看作左、右两部分,左边是一个潦草的“A”字,而右边,形似一个左倾45度的“子”。
将其拆分成熟悉的结构辅助记忆,他闭上眼,果然很轻松地就将字符在意识中复现。
沸腾灵性,开启灵视,理解了这个字符的含义,将其写在空白的稿纸上。
罗斯就这么不停地重复,利用平面几何思维将字符拆解,然后靠着瞬间记忆解读其含义。
不仅节省了记忆所耗费的时间,还避免了大段翻译出现想不起来,翻译停顿的情况,大大节省了灵性的消耗。
很快,罗斯就翻译出了两页手札的内容——
“赫尔墨斯·原初的三重伟大之王·翠玉王。历史之中最伟大的非凡者,最接近伟大存在的人类。我多么想成为像他一样的男人。也许有一天,我的名字也将铭刻在历史之上吧,哈哈哈。”
罗斯捧着稿纸,满心欢喜地读完第一段话,嘴角狂抽:“不是,我翻译这么半天,就为了看你做梦?放心吧,你一阶就死了,没有成为王的风险……”
继续看下去:
“我现在已经成功献祭,迈入了非凡一阶。关于仪式的隐秘,更多的只有等位格提升才能窥视了。”
“那么,接下来是关于献祭过程的记录——”
“献祭仪式存在三个基本条件:仪式阵法,祭品,目标。”
“先说仪式。虽说所有的仪式都源自王室的零式定则,但探索成本决定了仪式不存在共享的可能。不论帝国两大正教,还是各类秘密结社,其道途与仪式都是绝对的隐秘,是教派的根本。”
“献祭具有极其特殊的意义,一旦开启,必须完成。不仅是对于献祭者,伟大存在同样会在接受祭品后给予回应。只是,回应的到底是赐福还是诅咒,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“仪式的绘图无法被记录在物质世界,一旦画出整个献祭阵图,仪式就会开始。所以替我主持仪式的前辈告诉我,一定要在他画图的时候认真观摩,将阵图牢牢记在脑子里。”
“说真的,这真有人能做到吗?那阵图实在过于繁琐,我到最后都没能记全。”
“没事的杰米尔,晋升二阶时还会再绘制一遍,到时候再好好记住吧。”
读到这,罗斯有些不解。
这个时代胶卷相机已经是常见的物品了,在费大,毕业季拍照都已经是一种传统。
密教完全可以利用执行献祭者的身体,从不同角度挡住一部分阵图。最少用两张照片就能将其完整地记录下来。
后续再次绘图,只需要对比两张照片的角度,将阵图补全就行了。
但他们没有这样做,罗斯可不相信这个办法没人想得到。
他猜测……也许,这些阵图即使拆开,只要物质世界存在一个完整的阵图,献祭仪式就会自动开启。
这就有些诡异了。
如果这东西无法记录,那是怎么做到传播得如此迅速,如此广泛的?
依照杰米尔之前的叙述,原初之王将零式定则公开,就是将其刻印在了《翠玉录》上。
他是用了什么办法将零式定则刻印出来的?
或者说,他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,只是……零式定则的献祭,自《翠玉录》诞生起,从未停止……
罗斯忽然感觉脊背发凉,他完全不敢想象,一个献祭仪式几百年未曾停止。
随着思维的发散,他的灵性竟然逐渐开始颤抖,灵视自发开启,一股恐惧感莫名在心中升起。
这种感觉和失控有些像,但又不像失控那样猛烈。
罗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,他的猜想触及到了某种隐秘,灵性在疯狂预警,再胡乱猜测下去,肯定会发生某种不好的事。
赶忙打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,闭上眼睛深呼吸两下,继续开始阅读手札的内容:
“仪式之后,是准备祭品。”
“作为三大基本要素之一,祭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每个秘密结社的祭品通常只有一到两种。”
“由于测试成本太大。所以,什么祭品,会获得怎样的赐福,对于密教来说基本是一条固定的升格之路。这也被非凡者们称之为【道途】。”
“而蔷薇诗社属于传承比较久远的秘密结社,其中的大人物基本都是帝国的旧贵族。他们多年以来测试出了两种完美的祭品——自己的皮肉;血亲的皮肉。”
罗斯皱了皱眉,对于这句话隐隐有了些不好的猜测。
“我在诗社里看见过那些献祭自己皮肉的家伙,呃啊,那真是太恶心了。他们变成了一块行走的牛排,蜡黄的脂肪,猩红的肌肉全都暴露在空气里。就连那些脆弱的血管都直接裸露在体表,需要裹上厚厚的棉服来保护自己。”
“这种献祭者太可悲,就算踏入非凡也注定活不长的。”
“所以,我选择了第二种。我说服了家族的长辈们,承诺踏入非凡后带领家族迈入新贵行列。他们将我妹妹推上了祭坛,我不知道她是否自愿,这都不再重要了。”
“她不会死,只会变成一个脆弱的怪物。但,她又不用出门,呆在家族的庄园里,仆人们会照顾好她的。”
“最后就是献祭的目标,也就是我伟大的主。”
“奉至猩红不腐的鲜血王朝”
“奉至永不封口的自饮之杯”
“奉至丰穰沉眠的自伤茧蛹”
“我完成了献祭,点亮了生命之树的第一个节点,由此迈入非凡之路!”
这次的翻译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看完这些内容,罗斯的心情很复杂。
随着对神秘学的了解愈发深入,他就愈发觉得非凡者都是变态。
如果说,杰米尔这家伙献祭自己的亲妹妹,是人性的麻木和沦丧。
那献祭自己的那些家伙是怎么想的?杰米尔理解不了,罗斯也理解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