哐,咔嗒——
诊所的铁门被人推开,卢瑟顿时警惕地扭头看去。
罗斯对上她的眼神,嬉皮笑脸地晃了晃手中的红药水。
“还顺利吗?”卢瑟问道。
“挺轻松的,新贵族而已。”罗斯刻意给自己上了层旧贵族的身份。
果然,萨顿听见这话,整个人变得更加殷勤了:“哦,我向伟大的原初之王发誓,您是我见过最和善的贵族老爷。”
“别拍马屁了,赶快去救我朋友。”
将药水递给他,罗斯找了个位置坐下,抬手看了看表。
结果手腕上空无一物,只得走到手术台前,撩起男人的袖口看了眼时间——【11:34】
还有12小时27分钟。
等待,让罗斯感觉非常焦躁。
卢瑟也明显看出了他的异常,抬手将他按到沙发上,拍了拍他的肩头。
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罗斯深呼吸一口,将注意力转移到萨顿身上,以求压制躁动的情绪。
与他想的不同,那瓶‘红药水’不是直接喝的。
萨顿用两根手指粗细的针管,将药水抽出大半,然后对着男人的静脉直接扎了进去。
这流程看得罗斯眼皮直跳。
没有消毒,没有缓慢注射,感觉像在治疗一头牲口……
从萨顿接过红药水,到完成注射,总共也就两分钟不到。
不安的情绪再次升起,罗斯只得再次转移注意力:“萨顿,那瓶红药水有什么作用?”
“尊贵的先生,它叫做造血魔药,是格林家的魔药产品之一,具有无视血型,短时间促进血液再生的功效。”
“短时间?像他这种情况,多久能醒过来?”
“大概两三分钟。”
“什么?”罗斯刷地一下站起来,眼中压不住地慌张。
他想过对方如果醒了该怎么办,但没想过会醒的这么快。
扭头和卢瑟对视一眼,对方会意,将车钥匙扔了过来:“你先把他抬回车上吧。”
“嗯,没问题了我会来叫你的。”
罗斯接住钥匙,扛着男人快步走了出去。
而卢瑟依旧坐在沙发上,冷冷地看着萨顿:“你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
“没。”对卢瑟,萨顿没有半分谄媚,他淡定地冲了一壶咖啡,拿起杯子朝卢瑟扬了扬:“你要吗?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那算了。”
…………
车上,罗斯将人放在了副驾。
和萨顿预想的不同,仅仅过了半分钟,男人眼皮抖了抖,便幽幽转醒。
罗斯没有着急辩解,他只是努力表现得平静,打量着男人的一举一动。
他先是揉了揉自己的额头,随后困惑地看着因注射魔药,高高鼓起的手臂,似是想到了什么,慌张地摸索自己的衣服。
最后他转头对上了罗斯的目光,顿时神色一厉:“你是谁,这是哪?”
熟练地扯出和善的笑容,罗斯回答道:“灰烬镇的黑诊所外面,我救了你。”
“我的印记呢?”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罗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疑惑。
男人闭上眼感受着什么,接着莫名脸色青紫,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这反倒让罗斯不解了,他问道:“先生,我不明白您这是怎么了。”
“我叫杰米尔。”男人瘫倒在座椅上,从怀里摸出那三枚卢恩,丢到罗斯身上:
“只拿了一枚,算你有点良心,剩下的都给你吧。”
“您真是太慷慨了。”
将这些意外之喜收进钱袋,罗斯不明白对方为何是这种表情:
“那什么印记对你很重要吗?”
“已经不重要了。”杰米尔摇摇头,这句话似乎打开了他心里的匣子,开始对着罗斯大倒苦水:
“小子你听过非凡者吗?我就是一名鲜血信仰下的一阶非凡者。本以为踏上非凡之路就能此身无忧了,没想到还没突破二阶就要死了。”
“可我不是救了你吗?”
“你?”杰米尔不屑地看着他,“你一个连灵性都没有的贱民,拿什么救我?”
罗斯挑挑眉:“我有灵性赐福。”
杰米尔忽然坐直身子,满脸诧异地对上罗斯的视线,“见鬼了,你有天生赐福?不对不对,费城能获得赐福的家族就那么两个,你不可能是他们的一员。”
怎么感觉这家伙像是个话痨……罗斯腹诽,继续敲打:“我是个孤儿。”
“……这倒是对了。”杰尔米思考一下,眼神变得轻蔑:“你倒是比我可怜,明明被世界赐福了,却没法步入非凡,一辈子都只能是帷幕之外的蝼蚁。”
还有心思幸灾乐祸?
“您说您要死了,为什么?”
被罗斯噎了一下,杰米尔顿时笑不出来了。
“我的灵性耗尽了。
非凡者,依靠【仪式】沟通伟大存在,窥视隐秘,执掌非凡力量,靠得就是灵性。
正常情况下,非凡者的灵性不会枯竭。
但我那天和一个格林家的杂碎厮杀,不得已烧尽了自己的灵性。
隐秘正在侵蚀我的灵体,我没多久可活了。”
我靠,你得活啊!
罗斯没料到自己折腾这么久,唯一的收获就是一些神秘学常识。
正打算说点什么,他突然意识到什么:“你说你昨晚烧死的那家伙姓【格林】?卖魔药的那个格林?”
“啊?哈,哈哈哈哈……”杰米尔听懂了他的话,忍不住捧腹大笑:
“我猜猜,你用格林家的魔药救的我?哦,伟大的鲜血王朝,这真是太讽刺了,如果让格林家那帮混蛋知道,肯定能气个半死。”
“他们真的有可能如你所愿。”罗斯满脸严肃地将事情始末告诉了他。
杰米尔听完并没有什么反应,无所谓地回道:“反正我死定了,早点晚点没差别。”
“法克,老子还不想死呢。”罗斯啐了他一口,拉开车门打算叫上卢瑟跑路。
…………
另一边,格林家的情报机器快速运转,不一会,一张关于罗斯的清单就出现在赫奇诺斯面前。
赫奇诺斯佝偻在阴影里,默念出关于罗斯的信息:
“金融学大三,性格孤僻,不喜与人来往,家庭信息不详,疑似其他城市逃亡过来的落魄贵族,曾有人看见他留宿于东卵下城区,大概率居住于下城区的出租公寓。”
他桀桀一笑,“罗斯,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,老子跟条狗似的四处跑,功劳可不能落在监视医院的那帮白痴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