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在饭店,那个女服务员有问题?”
酒店内,秦简将行李摆放在床边,他转身坐在靠墙的那张床的床沿,看着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陈礼问道。
陈礼面前的纸被他划了又划。
“那个梦有几分真,几分假?”
秦简听后,默默打开黑色大包的最内层,从里面拿出一个乌木盒子,缓缓打开,内衬金丝红软布,其中一副青铜面具安静地躺在那。
“我是执法部的,在你身上发生的事儿我知道的不多。”秦简视若珍宝般地从盒中慢慢拿起青铜面具,放在眼前三拳远的地方仔细观摩,“不过我知道【山海器】这东西,局内在编的一共不到一百个,空置的不到三十个。”
“局内这次这么痛快的就批了一个过来,可见重视程度。”
“所以我觉得你身上发生的事,应该是真的。”
陈礼回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,又瞥了眼他手中的青铜面具。陈礼大概猜到了这东西的名字。
“【众生相】?”
“你认识?”
“王南衡的。”
“没错。”
陈礼将刚才乱涂画的纸,随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,起身朝门外走去。
“去哪?”秦简好奇道。
“出去逛逛。”
塔玛吉萨塔柯的街上,明显热闹多了。不过大多还是这附近的人们。
五六十年的时间让这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一个卖莎草粉的摊前,半蹲着一位穿着皮衣的黄胡子外国人,他鼻梁高挺,白色皮肤晒得通红。
他捻起一小撮莎草根粉,放在自己鼻子前闻了闻。
陈礼驻足看了他一会,脑海中突然想到出发前秦简对他提到过的,一个境外的“国手组织”。
“还是先别打草惊蛇了。”
陈礼默默记下这一发现,随后绕了个路子,回到了刚才吃饭的饭店。
摊前的外国人起身,从兜里掏出一条丝制手帕,擦干净手指上粘的粉,侧头看向陈礼所站的地方。
饭店前台算账的是一个穿着已经褪色围裙,上了年纪的大妈。她身上有股厚重的油烟味,褐色的长发披散着,戴着一副黑色方框老花镜,用绳子系着眼镜腿,挂在脖子上。
“叮铃~~”
陈礼推门而进,扰得门铃作响。
他换了副笑容,脚步不由地轻了几分,尽量不让木质地板发出声响,靠近柜台,右手敲了敲台面。
“你好,老板。”
还在低头理账的大妈丝毫没察觉到有人靠近,听见敲击声才抬头,她满是皱纹的手慢慢取下眼镜,“我不是老板,有事吗?”
“我想找个人,她在这里做上菜的服务员。”
“找人?”她眼神怪异地打量着陈礼,“现在是上班时间,下班后再来吧。”
陈礼将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放在柜台上,“大姨,我有急事找她。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前台大姨的手“嗖”的一下把台上的钱拿走了。
还是钱好使...
“叫什么我不清楚,她的眼睛是淡蓝色的。”陈礼回忆道。
大姨重新戴上眼镜,低下头说道:“自己去找吧。”
陈礼:**,都多余给你说话。
陈礼看遍一楼没有后,又转身去了二楼。
但二楼全是关着门的包厢,应该也不会有,就算有,也不过是上个菜的功夫,应该很快就出来了。
等了一小会儿,陈礼没发现有人进出,准备下楼。
“嗒,嗒,嗒...”
一位端着木盆子,里面飘着香味的服务员小哥走了上来。
“帅哥,等一下。”陈礼叫住他。
“你好,有事吗?”他走上来问道,他的普通话口音挺标准的,仔细听还能听出川蜀那边的味道。
“你们这有没有一个女服务员,眼睛是淡蓝色的?”说着,还在自己的眼睛处比划着。
“你说的是扎勒汐吧,我们这只有她的眼睛是蓝色的。”
“她人在哪?”
“楼下后面的后厨。”
“多谢。”陈礼熟练地掏出一张大钞,塞在他的右口袋里。
后厨。
陈礼掀开黄麻布半门帘,一只脚刚踏进去,就听见有人喝道:
“后厨重地,闲人免进,出去出去。”
一个系着围裙,手里握着一柄长约四十厘米的不锈钢勺,看起来年纪大概在十五六岁的男孩,见陈礼闯入,急忙阻止。
可陈礼哪能听他的,“我来找一个叫扎勒汐的女士,她在不在?”
“谁叫我?”扎勒汐从后面出来,袖口处都被水给浸湿了。
蓝色的眼睛,跟隆吉姆莫一模一样!
陈礼强忍心中激动,一脸严肃地对扎勒汐说道:“我有些事需要问你,能借一步说话吗?”
“好。”扎勒汐答应的很爽快。
那男孩倒是不乐意了,一把拦住扎勒汐,用勺指着陈礼,语气比灶台上的火都要冲,“不是你谁啊,凭什么跟你出去?”
“我只是问一些问题,不出饭店。”
男孩还想阻拦,但听见里面有人喊:“洛桑扎西!进来切菜!懒死你了懒家伙!”
洛桑扎西左看看陈礼,右看看扎勒汐,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。
扎勒汐拍了拍他的背,“去吧,莫桑大叔叫你呢,在店里没关系的。”
洛桑扎西这才放下手臂,只不过往里走的时候,眼睛一直瞪着陈礼。
这小孩,真没礼貌。陈礼心里想道。
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一楼大厅的木质地板泛着长期被浸的油脂的光,客人不算多,只有四桌,一桌四五人。
陈礼选了一个靠边的桌子。
“请坐。”
两人面对而坐,他开门见山道:“你好,扎勒汐。你和隆吉姆莫什么关系?”
扎勒汐刚刚坐下,听到这话后表情明显一愣,“你认识我阿婆?”
一句话,让陈礼内心如遭五雷轰顶,他瞪大了眼睛,喉结微动,他也曾想过这一切是真是假,可当隆吉姆莫的孙女出现在他面前时,他的脑子如同宕机了一般,说不出一个音节。
陈礼强忍内心的不安与纠结,深吸一口,用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不颤抖,“你阿婆...隆吉...姆莫在哪?”
“我想见见她。”他充满期许的看着扎勒汐。
后者摇摇头后默默低下头,双手在桌子下面扣着,“阿婆死了,你见不到她了,我也见不到......”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去年。”
两人之间陷入短暂沉默。
窗外,一伙外国人趁好路过,陈礼不经意瞥见,暗道:“来的人还挺多。”
他大概数了一下,有十三四个。
陈礼指了指外国人问道:“你们这发展的真不错,都有外国游客了。”
扎勒汐顺着他手指看去,好看的眼睛眨了眨,“对呀,这段时间一直有外国人来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
“先干正事。”陈礼眼睛一转,内心想道。
“谢谢你扎勒汐,今天就不打扰了。”
他起身致谢后,快速离开饭店。
回到住的地方后。
在房间整理东西的秦简,见陈礼匆忙进来,好奇道:“出什么事了?逛街逛完了?”
陈礼给自己倒了水,一口饮尽后,“街上多了很多外国人,不知道跟你之前说的国手组织有没有关系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见到就有十四五个,其他还不清楚。”
秦简放下手中东西,眉头紧皱,担忧道:“没想到他们行动这么快,真是让人头疼。”
“三天后就是月圆之夜,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。”
陈礼把玩着手中一次性空水杯。
“塔库沙漠不是谁都能进的。”
“我们要先找到一个叫引喉鸟的黑色小鸟,没有它是进不去塔库沙漠的。”
秦简丝毫没怀疑他说的真伪,“引喉鸟?在哪能找到?”
“我也只是在他们祭祀的时候见到过......”陈礼低头沉思道:“你的那两个手下可信吗?”
“当然。”
不一会儿,赵三六和罗巷从外面赶来。
“老大,陈队长,这么急来找我们,出啥事了?”赵三六的目光在陈礼和秦简之间来回打转。
罗巷探头出去,左右看去确保酒店走廊外没人,随后关门反锁。
秦简拉上米黄色窗帘。
“坐。”陈礼拜拜手示意,“这次行动,可能会危险重重,你们在这多年,认识的人也不少,我需要你们找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三人的目光此刻齐齐落在陈礼的身上。
“邦米族曾经的主祀--哈玛。”
赵三六和罗巷对视一眼,后者说道:“邦米族确实有祭祀的历史,好像出于某种原因,他们也不再举行祭祀了。”
赵三六挠了挠右耳垂,“队长,这个主祀哈玛,有没有具体的特征?”
陈礼摇摇头,这么多年过去了,哈玛还活着没有都不好说,就算是她现在站在自己面前,也不敢保证能一眼认出来。
“邦米族的主祀除了死了,要不然不会换人。”陈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,“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吧。”
“切记,行事小心些,最重要的是不要引起外国人的注意。”
罗巷抱臂倚墙,“你说街上那些?”
秦接接过话,“没错,他们身份未明,但大概率也是冲着我们的任务目标去的。小心些,总没错。”
“时间紧,任务重。咱们四个分开打听,电话联系。”陈礼做最后的部署。